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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談我的四次自殺未遂

老實說,能夠笑談自己四次自殺未遂的人並不多,當然我現在也不是笑談,是以很嚴肅的態度。

也許在很多人眼中我等等要說的自殺形同兒戲,但求死的堅決不是鬧著玩的。

只有人到了極度痛苦,痛苦到可以放棄掉生物求生的本能,才會進行自殺。

而在我躁症極度瘋狂瞬時跌到憂鬱的時候,就是那種痛苦的時候,我人生只有幾次這樣經歷,我躁症極度瘋狂之前我會用藥壓它,才導致最近我豁樂舒靜錠使用過量。

短效的豁樂舒靜錠是最有效抑制躁症瘋狂的藥物,10mg吃5~10天大概就可以讓那次躁症結束在發作的中期,我把我發作分為前中後期:

前期是最美好的時光,各項能力大幅提升、說話變多、體力變好、信心十足,我現在大概有八成是在那個時期。

中期開始邏輯混亂,理性不可靠了,開始做一些離譜到事後回想都覺得愚蠢的事,但當下覺得非做不可,體力開始超負荷,因為連續的睡眠不足加上大腦超速運作。

後期已經不知道自己在活什麼了,只覺得還是充滿希望和鬥志,但那感覺很模糊,知道目標是什麼,但已經無力去完成,理性已經消失,所有做的全部都是讓人不能理解的事情。

後期我人生只有不到10次,所以自殺只有4次,以機率來說算相當高,等於到後期最好把我抓去住院,不抓我自己也會去住院,其實我並不想死,我還有太多事情沒做。

躁鬱症談到這裡,我繼續談我的自殺經歷。

很多人自殺並不是對人生完全絕望,只是一時走不出當下的痛苦,那個痛苦太過沉重導致沒辦法看到未來,通常都是精神上的痛苦。

我四次自殺未遂,兩次有企圖引人注意之嫌,兩次是真的想尋死,老實說死有點難,我沒自殺天分,我不喜歡死狀悽慘,所以不會選擇跳樓。

其實有跳樓企圖的人是很危險的自殺族群,因為一跳就下了,後悔也來不及,輕則殘廢,重則歸天。

我的自殺真正一意尋死的只有兩次,一次是吞藥、一次是企圖燒炭。可能想要引人注意的兩次,也都是燒炭。因為我聽說一氧化碳中毒馬上就昏迷,昏迷就不知道痛苦了。

我不怕痛又怕痛,很矛盾,我有在別篇寫到我的自殘,自殺與自殘完全不同,自殘沒有想死的意圖,自殺除了求人注意的那種以外多半是求死意志很堅決。

吞藥的那次我在台南的一間五星級飯店的房間裡,我手邊帶了100多顆藥,那時候出發只是懶的整理整包帶下去,就整包吞光光,老實說很難受,那麼多藥丸要吞比吃飯還辛苦。

身邊只有自己一個人,當我知道死不成將昏迷的時候,用手機快速撥號給我媽講了什麼我忘記了,然後飯店就保安一堆來我房間把我推到成大醫院洗胃插管,真是不舒服。

據說那次我帶的藥不足以致命,只會讓我昏迷幾天,所以是個很失敗的自殺經歷,在最後躁症結束後我第一個仍然是求助,自殺不代表不會求助,其實那次我很希望有人在旁邊阻止我。

也許我不該自己一個人,但當時我又叛逆,喜歡自己一個人,所以回台北後又自己住在天母的家。我父母凹不過我,只好讓我自己住,我沒答應他們我不會再自殺,所以之後又做了三次。

我第二第三次自殺是因為一個網路遊戲認識我認為精神比我異常的女性,我是在天母的家的廁所用家裡找到的蠟燭燒,但燒光了也沒有一氧化碳,也許是火太小了,或門窗沒封緊。

第四次自殺完全的死意堅決了,那時候是在東吳的國樂社遇到一個女生,過程不想描述,反正又是受到的嚴重的傷害,那次覺得我在這世界上一定只會受到傷害,未來只會越來越痛苦。

那次我不知道我有沒有求助的念頭,我只知道我去家樂福買了瓦斯槍和瓦斯爐,和一綑大膠帶,把門窗封好,瓦斯槍瓦斯爐固定在地板上以免燒到別人家。

我那次如果執行一定死成,但我選擇死之前回去東吳的資源教室看一下老師,我想說反正不急,那時候和資源教室的老師相處很不錯,走了不見最後一面有點遺憾。

但因為我很不會裝樣子,所以馬上就被發現神情有異,通常決定好已經確定要死的人不是悲傷反而是看開了,別再說看不開了,當我們看開我們就去自殺了。

資源教室的老師當然不可能放我離開,只差沒叫119把我強制抓走,然後我就在還沒執行的狀態下被抓到松德院區,因為國泰醫院單人房有人,關了15天…現在瓦斯槍和瓦斯爐被拿來中秋節烤肉用…我看到都不知道要說什麼。

那次是我離死最近,因為我知道我一執行一定死成,且我是在要離開資源教室才被發現,也就是沒被發現的話我就不會今天失眠在這裡打這篇。

這一點都不好玩,那種看透人生又沒看透人生的求死覺悟,一點都不好玩,那時候真的是心受傷的很嚴重,也對人生心灰意冷。

被關在單人房15天,前7天被迫請看護注意我不要在沒有能求死的道具之下尋死,我實在很想跟他們說我想省下那筆錢,因為我沒天分在沒道具的狀態下尋死。

那陣子把吳康先生寫的孔孟荀思想看完,想了很多關於人生的東西,老實說受傷到已經哭不出來,但時間確實可以讓傷口比較不痛,所以就放棄了自殺的念頭。

在住院前,還在醫院的急診室的時候,我看到我爸第一次在我面前哭,他是傳統的台灣堅毅的男人,他20多年來從來沒在我面前哭過一次。

我非常痛苦,兩邊的痛苦都有,這個人生是這樣不抱希望,但我又不希望他難過,我媽忍著沒哭但我知道她一定會哭很久、心很痛。

事後我又回到天母自己住,大家也許想這很奇怪,為何我自殺未遂那麼多次,還是放我一個人住?

因為假如確定要尋死,沒有一個人攔的住那個人,除非在精神病房裡,不然手邊有任何道具都會使用。

我父母家的水塔頂端跳下去死亡率很高,但在天母的家只有四樓,我不會傻到從四樓跳下去賭會死,死亡率也要算一下,沒死成變殘廢還不能再自殺一次。

我是這樣說服我爸媽,因為強制我回家住,我若自殺就只有跳樓一途,相當於其他的途徑危險性高很多。

不過這次我就在心中默默的發誓(現在說出來了)不會在我爸媽有生之前再次自殺,所以才導致最近豁樂舒靜錠使用過量,因為我不段的在壓制我的躁症,一到中期就拼命壓下來。

我只要躁症不要到後期瞬間跌下來,我是不會痛苦到能夠超越求生的本能,不如說我會很想活久一點多做一些事,尤其在躁症前期中期之下,想做的事超多。

總結,我不會說沒有一個人是自願自殺,自殺的人通常都是在某種情況下痛苦到極致對人生看開了選擇了放下,所以不要再說看不開,看不開的是選擇活下來的我們 ,至於我其中兩次和那些鬧自殺引人注意的人並不一樣,這點要澄清。

再來,若決定了死期,通常心情反而會好起來且異常冷靜,這種時候如果沒人發現大概就走了。

還有我每次自殺都有告訴絲毫不在意我生命的人,就是那些女性,所以若以為真正要執行自殺就不會講那絕對是錯的,但通常講都會找錯人講,就是有人完全不在意他人的生命。